你最大的痛苦,源自做什么都马马虎虎

  你最大的痛苦,源自做什么都马马虎虎

  文/刘娜

  她47岁,丧夫无子,一人独居,养猫数只,为人寡淡,不善交际。
  除了上班,她最爱读书行走,读的是尘封已久的书,行的是无人相伴的路。
  她喜欢写字,文字有秋叶般静美,克制又深情,却不愿拿去发表。
  “或许,以世俗的标准来看,我是不幸的。”给我的信里,她写道。
  “很抱歉,给别人带来这样的感受。只是,我自己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。我深切地爱过,也被爱过。痛彻地哭过,开怀地笑过。所走的每一步,都是内心迫切想走的。即便此刻死了,也是无憾的。”
  她22岁就结婚了。丈夫在工厂上班,就像《我的前半生》中的老金,看似老实靠谱,难免冷淡无趣,内心拧巴不堪。
  “没有遇见过真正的爱,便以为所有的婚姻,都是这样,锅碗瓢勺,柴米油盐,床头床尾,冰凉麻木。”她回忆。
  25岁时,她认识了一个男人。他并不优秀,算不上俊朗,且家境贫寒,没有正式工作,但他心地温厚,为人和善,善待狗猫,喜欢花草。
  当然,他喜欢她,她也喜欢他。尽管,这爱,是错的。
  从不敢忤逆父母半点、从未做越轨之事的她,最终为了这场爱干脆地离婚。
  与父母断绝关系,被前夫说成破鞋,遭众人背后议论,她也不怕。
  她坦白出轨之实,选择净身出户,只求为爱离婚。
  那些见过爱真切样子的人,才知道不爱有多可怕,她说,即便前面是刀山火海,即便迎头遭万箭穿心,哪怕身后是悬崖万丈,也比冰凉一生、苟且过活强一百倍。
  两年后,她背负流言,忍受清贫,和相爱的男人结了婚。
  日子比以前更难了,朋友比过往更少了,她却觉得每天行走在春风里。
  他待她如妻如女、似宝似玉,哪怕买一个烧饼也总要给她留下半个,即便吃一碗牛肉面也要分给她半碗,就是挣一百块钱也愿为她花99块。
  只是,他们一直没有孩子。
  36岁那年,没有固定工作的他,在辗转做工四处奔波中患了脑癌。
  医生劝她保守治疗,因为大脑恶性胶质瘤,即便手术复发率也极高。
  她不相信命运如此捉弄人,更不愿眼睁睁地看着爱人逝去,就卖掉仅有的一套小房子,带上他去北京最好的医院做手术。
  全力以赴,孤注一掷,舍命相救,不言后悔。
  她说,如果最爱的人已不在这人世间,再多的身外之物,留下来又有何用。
  几经治疗几经化疗,他还是死在她怀里。但,他走的时候很平静,她也没有因悔恨流泪。
  她说,爱他时她奋不顾身,救他时她竭尽全力,他的离去她没有遗憾。
  这些,都是10年前的旧事了。
  他走后,她在出租屋里养了两只猫,一只白色的母猫,一只黑色的公猫,生过很多黑白混杂的小猫。
  她说,他喜欢猫,她也喜欢猫。
  他生病住院时,她常和他一起看原本打算买给未来孩子的绘本《活了100万次的猫》。
  每每读到最后,他都会握着她的手笑:“我就是那只死了一百万次又活了一百万次的花猫。我这次走了,就再也不回来。因为我遇见了你,知足了。”
  她也如那只猫活了一百万次的猫,在相爱的人走后,骄傲而清淡地活着,不再寻爱,不再贪欢,不再畏死。
  活着时,遇见最爱的人,做过最美的事,拥有最好的时光。猫尚如此,何况人。
  “如果你真的爱过,爱就永远在。”她说,真正的爱,不会随时光流逝,不会伴人潮散去,更不会因爱人的别离而不复存在。
  它就在我们的心底,在每一个孤独又黢黑的夜里熠熠生辉,在每一个凌冽又落雪的早晨暖暖发光。
  你拥有过它,它就一直在,长成喜悦,化成深情,直至成为你不可分割的一部分。
  前提是,你全力以赴地爱过。
  是的,全力以赴,才有资格谈问心无愧。
  近日,久未相见的老友,给我发来微信:
  “这些年,你最大的好与不好,不过是,做什么事,都用尽满力。待人,工作,写字,皆如此。但你要清楚,并非所有的人都能承担得起这样的心。”
  我想到47岁的她的故事,给老友回复道:
  “这有什么不好。唯有用尽全力,才能看清自我的缺陷,方能走近事物的本质。
  这无关他人的承担和外界肯定。每一个努力的过程,已赠予我最高的褒奖。
  我从来不曾后悔过。”
  生活中,很多人的最大痛苦,皆源自干什么都对对付付,做什么都马马虎虎。
  遇见一个极好的人,你想好好珍惜他,但你怕自己不配,你怕付出无果,你怕人言可畏,你怕心灵受伤,你最终在犹犹豫豫中与他失之交臂。
  末了,你安慰自己:一切随缘。
  但是,亲爱的,思念成殇的夜里,你为何还是流下悔恨的泪。
  因为,你没有全力以赴爱过,没有掏心掏肺付出过。更多时候,你自始至终爱的都是你自己。
  你有保留的付出和摇摆不定的心境,让你错失最爱的人,让你错过最美的情,一生畏手畏脚,闷闷不乐。
  遇到一个成长的机会,你本想抓住它,你怕自己资历太浅,你觉得前途未卜,你不敢奋力一搏,你在患得患失中终与它失之交臂。
  最后,你自欺欺人:听天由命。
  但是,亲爱的,看到别人逐渐向好,精进牛掰,你为何忍不住唉声叹气,顾影自怜。
  你没有使出全力去争取,你没有无畏无惧去拼搏。你因为畏惧失败的结果,干脆放弃了勇敢的开始。
  所以,你永远无法遇见那个斗志昂扬的自己,永远不能建立圆满温厚的自信,一生碌碌无为,一世看人脸色。
  我们的气质,之所以藏在我们爱过的人、读过的书、行过的路中,是因为我们在与良人相爱时奋不顾身,在好书相见时全心投入,在行走体悟时心无旁骛。
  唯有这样,过去的经历才会化成体悟和智识,助推我们成长,滋养我们内心,化为我们眉梢之上的风情,灵魂深处的香气,足底之下的暖风。
  全力以赴去做一件事,不是为追求一个圆满的结果,而是为不负这短暂且仅有的一生。
  那些奋不顾身过程中,敞怀付出的爱,全力给予的情,奋力一搏的喊,喜极而泣的泪,置之死地的生,才是生命最大的收获。
  它们,不在最后的结果里,都藏在努力的过程中。
  你只有全力以赴地努力过,才会遇见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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